头条

故纸堆里捡回来的国宝——王羲之《上虞帖》

2016/10/12 来源:宝藏网 作者:孙磊

近日,首届“古书画鉴藏与修复”国际研讨会在杭州举办,全球范围内书画修复方面的专家汇聚中国美术学院民艺馆,就“古书画鉴藏与修复”这一课题发表了各自的精彩演讲。研讨会上专家们以各博物馆馆藏精品为修复案例进行分析、介绍各种修复技艺,讨论修复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引发了人们的兴趣和思考。

原上海博物馆书画研究部副主任单国霖讲述的关于发现王羲之草书《上虞帖》的一段历程颇有些传奇色彩。

东晋王羲之草书《上虞帖》

“文革”中,抄家之风大兴,将“牛鬼蛇神”家中的文物或焚烧,或上交。为此,上海专门成立了文物清理小组,对抄家得来的文物书画逐件进行鉴定清理。国家鉴定委员会的万育仁代表上海博物馆参加,为书画鉴定把关。

某日,万先生在仓库里清理文物,从弃置在竹筐里的故纸中发现了一个卷轴,捡起打开一看,卷头有宋徽宗瘦金体书“王羲之上虞帖”签条,气息逼人,卷上还钤有圆形双龙印、政和、宣和的骑缝印,这些都是他熟悉的宋徽宗的收藏印。凭着多年书画鉴定的经验,万先生确定此物是非等闲之书卷,就将此卷轴带回博物馆,请还在工作的专家鉴定。专家们认为此卷既不是王羲之的真迹,也不是唐摹本,并没有引起重视。《上虞帖》又一次被弃置冷宫。但万育仁仍然耿耿于怀,就将此卷留在博物馆,没有交还文物清理小组。

时隔三年,上海博物馆馆长沈之瑜已经“解放”并出来主持工作。万育仁旧事重提,把《上虞帖》拿给沈之瑜看。沈看后非常赞许这件珍品,并说上海如果不能鉴定,就送到北京去。时任(1975年)保管主任的马承源说:上海有谢稚柳,不必送北京去鉴定。谢稚柳此时虽然已脱离了“牛棚”,但还不能正常上班。沈之瑜就派人将卷轴送到他家里请他鉴定。谢氏一看,拍案叫好:上海居然也有好东西,现在我们也有王羲之了,虽然是一件唐摹本,但也要当作真迹看待。谢氏将《上虞帖》留下,继续观赏研究。十天后,他在帖的字心处又发现了南唐“集贤院御书印“”内合同印“,进一步确定此帖无疑是唐摹本,不是以后的伪造。  

1977年谢稚柳写了一篇文章,发表于《文物杂志》第三期,详细地分析了这件作品,最后确定这是王羲之上虞帖的唐摹本。同年还将这件作品用软X光进行拍摄,软X光和硬X光不同,软X光可以把很淡的一层一层的内容全部显现出来,很暗很淡的东西经过软X光一拍会非常清晰。这样“内合同印”四个字很清晰地呈现了出来,更加证明这件作品是南唐收藏的,为此件作品是唐摹本提供了有力的证据。

在作品的鉴定过程中还发生过一个小插曲。期间,有一位裱画师突然编了一个故事说这个“内合同印”是他用火烧出来的,他在上面盖了张纸,撒了一点药水,然后用火一点烧起来了,火灭后“内合同印”就出来了,所以这是他发现的。这其实是一个谎言,从时间节点上看:1975年谢先生鉴定了《上虞帖》→1977年4月份发表了文章→1977年用软X光进行拍摄→1978年4月18号送去装裱→1978年7月26号《上虞帖》装裱完成归库,全部过程都可以查档。当时装裱《上虞帖》的有三个人,一位老师傅,一个是上面提到的裱画技师,还有一位年轻的师傅。因为这是国宝,装裱方案要经馆长审批,不能随意操作。当时问了他们到底有没有烧过,他们说没有烧过,而且这幅《上虞帖》不能离开博物馆,更不可能拿回家。也就是火烧《上虞帖》是自己杜撰出来的谎言,不是事实。

如今,王羲之草书《上虞帖》成为了上海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把它从废纸堆里捡回来的万育仁先生曾说过,他一生最高兴的事就是发现了《上虞帖》。否则,《上虞帖》很可能毁于火灾,或流落他国。

【附注】

东晋王羲之草书《上虞帖》,纵23.5厘米,横26厘米,7行,58字,硬黄纸本,又名《夜来腹痛帖》,收刻于《淳化阁帖》、《澄清堂帖》、《大观帖》等刻帖中,明•詹景凤《东图玄览》、清•安岐《墨缘汇观》著录。

释文:得书知问。吾夜来腹痛,不堪见卿,甚恨!想行复来。修龄来经日,今在上虞,月末当去。重熙旦便西,与别,不可言。不知安所在。未审时意云何,甚令人耿耿。

内容主要是回答来书所问。帖中提及三人,一为修龄,乃王羲之从兄弟;二为重熙,是王羲之妻弟;“不知安所在”的“安”当是名士谢安。帖中文字多使用中锋运笔,字体连贯流畅,丰肌秀骨;体势超逸优游,灵动绰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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