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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基里科“遇上”莫兰迪,意大利现代艺术发生了什么?

2017/6/19 10:25:38 来源:凤凰艺术

2017年6月16日,上海艺仓美术馆“基里科&莫兰迪——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光芒”大展拉开帷幕 ,本次展览完美呈现世界艺坛大师以及意大利 20 世纪现代主义绘画先驱,基里科 (Giorgio de Chirico)& 莫兰迪(Giorgio Morandi)的艺术作品。两位大师为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发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光芒,为我们了解上世纪甚至是当下艺术创作,提供了的关键的双钥匙。以下是“凤凰艺术”为您带来的现场报道。

未来的绘画目标是什么呢?这与诗歌、音乐和哲学是一致的:创造前人所不知的感受;使艺术摆脱常规的和已为人们所接受的一切事物、一切题材,支持一种审美的综合性;完全制止把人作为导体,或作为表现象征、感觉和思想的手段,使艺术首次而且是全面地从一直束缚着雕塑的拟人手法中彻底解放出来;要了解每一对象的本质,甚至人。

——基里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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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大利艺术家乔治·德·基里科(Giorgio de Chiri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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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科《加富尔雕像伫立于意大利广场》1974,布面油画,50x60cm,收藏于乔治·德·基里科基金会

现实和幻想,这本是两个相反的词,却匪夷所思地结合在基里科的画里,充斥着矛盾。后来他的作品被称为形而上绘画,并被公认为达达主义及超现实主义等20世纪绘画艺术的先驱,深深地影响了后一代的艺术家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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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大利艺术家乔治·莫兰迪(Giorgio Moran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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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兰迪《静物》1959,布面油画,25x30.5cm,收藏于贝尔加莫现代与当代美术馆

乔治·莫兰迪(Giorgio Morandi)一生不曾结婚,没有任何有关他的爱情记录,创作题材局限于几只瓶瓶罐和郊外的风景,基于种种淡泊物外的生活作风,被人们称之为僧侣画家但他的影响力却不同凡响,即便是在今天,对距离他很远的艺术家们也影响巨大,比如同时代的肖恩·斯库利(Sean Scully)、RachelWhiteread(瑞秋·怀特瑞德)和劳伦斯·卡罗尔(LawrenceCarro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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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科&莫兰迪——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光芒”大展开幕式

而这一次在上海艺仓美术馆的展览,首次将意大利的这两位风格迥异的艺术大师联立起来进行展出,这非同寻常的策展组合,将会对中国观众提供一种特殊的视角而得以启示,按照策展人之一的张熹来说,那就是:

这是一场两位艺术家,在展览中的首度对话,两人基本上彰显了二十世纪艺术心灵的两个面向, 为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发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光芒,为我们了解上世纪甚至是当下艺术创作的关键双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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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艺仓美术馆

于是,这场基里科&莫兰迪——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光芒大展,便在2017617日,于上海艺仓美术馆隆重开幕。它完美呈现了世界艺坛大师以及意大利 20 世纪现代主义绘画先驱,基里科 (Giorgio de Chirico)& 莫兰迪(Giorgio Morandi)的艺术作品。

本展由基里科基金会、莫兰迪博物馆为首,集结 20 家意大利官方艺术机构以及部分私人藏家所提供作品展现,其中涵盖了基里科的《一条街的神秘与忧郁, Mystery and Melancholy of a StreetLittle Girl with Hoop1960与 莫兰迪的《静物,Still Life1953等代表作品,共展出 140 余件套件作品,含 油画、版画、雕塑等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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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大利国家电影音像和多媒体工业协会主席-Francesco Rutel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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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次展览意大利策展人塞吉欧·梵东尼 Sergio Finto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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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名艺术史学家暨基里科艺术基金会董事、本次展览策展人之一乔凡娜·罗萨里奥 Giovanna Rasar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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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洛尼亚美术学院教授与评论家、本次展览策展人之一瓦莱里奥·德奥 Valerio Deh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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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仓美术馆艺术总监、本次展览策展人之一张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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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科&莫兰迪——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光芒”大展开幕式启动仪式

本次展览特别邀请意大利策展人塞吉欧·梵东尼 Sergio Fintoni、 知名艺术史学家暨基里科艺术基金会董事乔凡娜·罗萨里奥 Giovanna Rasario、博洛尼亚美术学院教授与评论家瓦莱里奥·德奥 Valerio Dehò、 艺仓美术馆艺术总监张熹 Zhang Xi 国内外 4 位策展人跨国共同策划,专为国内民众准备的意大利现代艺术盛典。

本次展览按不同时期进行单元分割的布展方式,将向观众展示两位艺术家梳理出整个艺术生平的精神历程。下面,就让我们一起走进展厅,一起来进入两位画家的艺术世界:

乔治··基里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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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大利艺术家乔治·德·基里科

乔治··基里科于1888年出生于希腊的沃洛斯(Volos)。他与家人在那里一直生活到1890年。他的父亲埃瓦里斯托(Evaristo)是一名铁路工程师,正如乔治在《我的人生回忆录》中写道的:

他是一个十九世纪的人;他除了是名工程师,其他时间也是一位绅士;他勇敢、忠诚、勤奋、聪明、善良。他曾在佛罗伦萨和都灵学习,而且是整个上流社会大家庭中唯一一个选择工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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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科&莫兰迪——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光芒”基里科部分展厅现场

1890年到1905年,基里科家族主要生活在雅典。这一时期的雅典不仅有着丰富的古代遗迹,也是日耳曼文化之都,出自巴伐利亚建筑师之手的新古典主义纪念碑处处可见。

在雅典,他去当时被称为理工学院(Polytechnic)的美术学院(Fine Arts Academy)报读了绘画课程。他在那里练习了四年的绘画,并从版画和雕塑中学习黑与白,然后才直接用现场模特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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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科&莫兰迪——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光芒”基里科部分展厅现场

他们于1906年9月离开雅典,并在意大利短暂造访了米兰、威尼斯,或许还有佛罗伦萨。基里科与母亲在10月份抵达慕尼黑,之后去学院就读一直至1909年。在慕尼黑,他找到了绘画的第一个参考点——博克林(Böcklin)。他同这位哲学家兼瑞士和德国艺术史学家有着相同的感受,对其绘画和概念世界产生了兴趣。

当时的慕尼黑是他完成学业的最佳场所。事实上,基里科曾写道:

每个人都建议我们去德国,去慕尼黑,那样我可以继续学习绘画,我弟弟可以学音乐。当时的慕尼黑就如同现在的巴黎。于是妈妈开始卖家具;房子一点点被清空。

像学院的其他学生一样,他满怀热情地阅读了德国众多哲学家的作品,临摹了克林格尔(Klinger)、顾宾(Kubin)和博克林的画作。基于地理的自传使他能够从各种环境中衍生出内容,并以一种个人化的方式进行阐释。地中海、希腊、意大利、慕尼黑和巴黎都是他的画派与文学作品的形成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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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德.基里科《特撒列河岸》1926,布面油画,93x73 cm,收藏单位:法恩扎市立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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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德·基里科《古代石膏像与橡胶手套》,1959,布面油画,60x50 cm,收藏单位:贝尔加莫现代与当代美术馆 

都灵和佛罗伦萨这两座城市都是他构建空间想象力的摇篮。在基里科最著名的意大利广场主题发挥着重要的影响,在雅典和佛罗伦萨这两个了不起的城市,卫城(Acropolis)和圣十字广场,甚至德尔菲(Delphi)的古希腊神庙,以及佛罗伦萨文艺复兴时期遗迹都成为了他记忆中的神奇之地:

在一个晴朗秋天的下午,我坐在佛罗伦萨圣十字广场中央的长凳上。这当然不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广场。我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肠道疾病,旧疾未愈。

他在《画家沉思录》中还写道:

大自然的一切似乎让我恢复了元气,包括建筑物和喷泉的大理石。在广场的中间,一座身披长披风的但丁雕像贴身拿着自己的著作,带着桂冠,充满思想的头低垂着。雕像是白色大理石的;但时间已经给它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看起来很顺眼。秋天的阳光温暖而无情地照亮了雕像和神庙的正面。然后我产生了仿佛第一次看到所有东西的奇怪印象。我看到的景象组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每看一次,我就再一次看到这一刻:然而这一刻对我来说是一个谜,因为它无从解释。由此而来的作品也是如此,我想将它命名为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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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德·基里科《一条街的神秘与忧郁,推铁环的小女孩》1960 ,布面油画,74.5x59.1 cm ,收藏单位:罗马卡洛•比洛蒂博物馆

在乔治··基里科众多的作品中,《一条街上的忧郁和神秘,推铁环的小女孩》是一件一下子就抓到你的触角的作品,仿佛自己身在其中,感到自己也是一个幽灵的孩子,在人世上柔弱地晃荡着。那是一个熟悉生活里陌生化了的世界,梦魇般的光线和冰冷的阴影的到来,加快了某种寓言的发生。世界由光明和黑暗组成,画家把两种情态放在一起,它们显得那么拥挤,又那么冷清,如来历不明的梦,难以把握。

沿着光的方向滚铁环的女孩,少不更事的她有着童年嬉戏的身影,对于未知的世界,她毫无戒备,唯有轮子转动岁月的光阴。但在女孩前方不远处不断靠近的阴影给这条街带来难以言喻的不安,仿佛有什么要发生。恐惧情绪在哪一个时代都存在,只是恐惧的对象不同而已。在此画中,基里科想渲染一种神秘又危险的情绪,想透过这样的氛围来看世界的真相,并如此来增强画面的张力。他画出了平常的视角,隐藏了少数人看到的精灵式的形而上的视角:艺术家在常人眼光到不了的地方敞开内心涌动的秘密,唯有隐藏才有呈现。

他的形而上学形象涉及、影响,甚至启迪了后来的超现实主义者。他们选择基里科作为他们艺术运动的理论之父,但基里科轻蔑地拒绝被标为超现实主义画家与这些艺术家的关系在他的第二次巴黎之旅时中断——他开始重回“古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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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科&莫兰迪——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光芒”基里科部分展厅现场

基里柯认为:形而上的艺术,表面上十分宁静,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宁静中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在《论形而上艺术》中,他谈到:

虽然梦是一种很奇特的现象,有无可解释的神秘感,然而,更难以解释的是我们心智赋予某些生活的物质与观点的神秘和外观。就心理而言,发现物体神秘是大脑异常的征兆,并和某种精神错乱有关。但是,我相信这种反常的时刻在每个人身上都可以出现,而这如果发生在有创作才华或灵感的人身上,那就越发幸运了。艺术是那致命的网,像捕捉神秘的蝴蝶一样,在活动中捕捉住这些一般人因物质和分心而没有觉察到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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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科《令人不安的缪斯》

而在另一部著作《形而上学美学》(MetaphysicalAesthetics)中,基里科曾带领我们进入他通过事物的全新天文学所构建的画家世界:

在绘画中,我们构建了一种新的形而上学的心理学。空间的绝对意识必须占据图画中的一个对象和将对象相互分开的空间,并通过决定性的重力定律建立一套事物与地球相关联的全新天文学。经过精细确定和审慎构思的面和体的运用构成了形而上学美学的规范。

基里科在《令人不安的缪斯》中总结了他与希腊以及遥远无形的形而上学理念的诗意联系。作品中有无脸人的形象,并暗示了与阿波利奈尔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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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科&莫兰迪——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光芒”基里科部分展厅现场:戏剧《清教徒》

基里科在1933年开始为第一届弗洛伦蒂诺五月音乐节(Maggio Florentino music festival)工作,为文森佐·贝里尼(Vincenzo Bellini)的《清教徒》(I Puritani)设计演出服装和布景。由基里科为这部歌剧创作的草图和小雕像是这位艺术家为1933年的第一届音乐节所做的重要贡献。它与后来1935年在萨尔斯堡举办的下届音乐节都是欧洲音乐历史上最重要事件之一。基里科的草图和小雕像展现了这位艺术家的形而上学风格。无脸的小雕像和僵硬的服饰似乎上过浆,用面粉覆盖涂白的角色深深震撼了更习惯古典布景和服饰的佛罗伦萨观众。清教徒们身着黑衣和白色皱领,是伊丽莎白女王时代的样式。但他们看起来如同希腊人,基里科在场景中再次呈现他所有的无脸人形而上学主题,将舞台清楚地表现为一个戏剧性空间。这些都是从他《令人不安的缪斯》到《形而上学的室内》等形而上学作品中常见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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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科&莫兰迪——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光芒”基里科部分展厅现场

在马里奥·贝里尼的住所里,有一幅他妻子多迪娜(Dodina)的画,这位年轻女士被描绘成身着晚礼服,头戴一枚钻石发夹。这正是《清教徒》首映之夜所留下的纪念品:这幅画是在看完演出归家后完成的。演出过程中观众对基里科的现代布景吹起了口哨。正如我们从对那一天的回顾资料中所知道的那样,路易吉·贝里尼挺身而出为这些布景和服饰作辩护,而乔治·卡斯泰尔弗兰科也充分认识到创新的重要性,他在《Il Bargello》中写到:

一些舞台景象将长存于许多佛罗伦萨人的记忆中,而反对基里科的辩论甚至不会存留下任何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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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科&莫兰迪——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光芒”基里科部分展厅现场

1941年,基里科高兴地采纳了米兰诗人兼评论家拉斐尔·卡里埃利(Laffaele Carrieri)的一个建议,为《启示录》(Apocalypse)绘制插图。基里科运用自己与一些当代诗人有关的绘画经历,来处理这个基督教主题。基里科试验了展示圣约翰启示录中想象文段的插图。他还从圣经专家斯帕达弗拉(Spadafora)的神学角度深深思索了这些文段。艺术家创作的这些无与伦比的图像超越了基督教语言学的范畴,将我们投射到一个同样由震惊我们想像的近乎东方怪物所组成的宇宙中。本次展览中给这些作品布置了充足的空间。在1941年,他就《启示录》中的插图这样写道:

我喜欢漫长的冬晚,和我在那些夜晚陷入的沉睡...我进入了启示录,就像在一个漫长的冬夜之梦中...在启示录那座大宅中,充满了黑暗的房间、双层门、旧地毯和烟雾弥漫的门、东方式的小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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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科&莫兰迪——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光芒”基里科部分作品

基里科的艺术世界是那么独特。他认为所有的创造都在沉默中进行,有价值的东西应是闭着眼看到的世界,是人间微妙感情的反映,所以一幅没有任何声音世界的艺术作品,才是形而上绘画的杰作。在他描绘那些被认为是怀旧的、宿命的或忧郁情调的作品时,渐渐形成一种感染力强的隐晦暗示的表现手法。

一切,都在来与不来之间。这世界,本来就是个谜。

乔治·莫兰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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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大利艺术家乔治·莫兰迪

世界上没有或只有极少新事物;重要的是不同的、新的立场,在这个立场中,艺术家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在考虑和观察所谓的本质和超越其自身或令其感兴趣的作品。

——乔治·莫兰迪

乔治·莫兰迪(1890-1964)生于意大利波洛尼亚,是意大利著名的版画家、油画家。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表现出在艺术方面过早的天赋,尤其是绘画。他在1906年至1910年间开始了解德·基里科和卡拉的形而上学。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1915-18年),莫兰迪在形而上学派的启发下,大概创作了十幅画作,但他已经远离德·基里科的意大利广场和他复杂的景色。现在,他偏好于描绘内心世界、生活之谜和静物。莫兰迪看似更接近卡洛卡拉的形而上学风格,卡拉和他一样着眼于15世纪的传统和“原始派”画家的传统。除此之外,他还敬仰塞尚的作品及其减少绘画空间只保留基本形式的观念:圆柱体、立方体和角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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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科&莫兰迪——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光芒”莫兰迪部分展厅现场

乔治·莫兰迪成功地将塞尚的后印象主义与彼埃罗·德拉·弗朗西斯卡(Piero della Francesca)的简洁明了和庄严雄伟融合在一起。他对理论家和艺术家奥占方(Ozefant)和建筑师及设计师勒·柯布西耶(r le Corbusier)创立的纯粹主义运动的兴趣也源自对形式简洁明了和光线作为现实之存在条件的追求。

他摒弃艳彩,这种红不红绿不绿蓝不蓝黄不黄的,处于暧昧边缘的颜色氛围,没有丝毫招揽的动机。柔和而优雅地与其它的颜色调和在一起,却让画作产生某种“内部生发”的暖意。

蓝不蓝绿不绿灰不灰,难以名状的莫兰迪色系所追求的似乎正是那一种游走在暧昧边缘的禅意。不鲜亮,没有丝毫招揽的动机,仿佛蒙上一层灰的色调在画面中显得不张扬却又舒缓雅致。如果要概括总结莫兰迪色系的特点那一定是:低饱和度和高级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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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起,这位艺术家追求其风格的形成发展和成熟,首先是在绘画中施以浓重的色彩和粗略的笔触,之后又采用彩色纬线,比如后二十年创作的静物绘画中所示。立足于受到一些日常使用物品(瓶子、托盘、小摆设、壶、油灯)限制的世界中,艺术家限定其诗一般的整个世界,始终伴随着他内在的绘画发展。根据同样的研究和对形式和基调价值观的同样的深入考察,除了静物外(他极少将注意力放在花卉上),这位画家还偏好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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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莫兰迪《风景》1943,布面油画,43x54cm,收藏单位:罗马国家现代美术馆

他的一生极少搬迁,性情淡泊,也很少外出旅游。他在博洛尼亚的画室逐渐形成了他远离世俗、不喜社交、隐遁式的神秘生活。瓶子、匣子、略显凋谢的花朵、在不加修饰的旧桌子上堆积的普通小物品,和工作工具、色彩、画架和调色板一起构成了画室这个独特场所的环境,在这个空间诞生了创作神话和伟大作品。

他花了一辈子的时间研究这些瓶子和周围生活的景色,单就创作的油画就有1264张,而这还不包括素描、水彩和版画等其他形式。不同的光线、色调、摆放,都显示出世界的真实。但他从不重复自己,每一个瓶子都是“不同的”瓶子,好似每个瓶子都装有一个小宇宙,发出温柔的呢喃。

他将物体复杂的形状弱化,精简,专注于色彩的研究,画面的色彩以低饱和度的灰色调著称。灰色是一种极为复杂微妙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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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莫兰迪《静物》1953,布面油画,30x43 cm,收藏单位:法恩扎市立美术馆

莫兰迪的灰色通过几种颜色按比例调和而成,使得人们观察画面时眼球椎体细胞,都处于一种平衡的工作状态,这就是他的画在生理上给人一种舒服感觉的原因。色彩的关键在于搭配,没有一个颜色是独立存在的。然而调出这些恰到好处的灰色却很是不简单,这也就是为什么莫兰迪成为难以超越的色彩大师。

这样一种构图和色调就象莫兰迪的生活本身,以唯美与朴素的形式呈现,这样的呈现足以让无数的复杂和奢华害了羞,低到尘埃,而瓶子们则越发显得尊严和光芒了起来。

莫兰迪的作品难点在于,始终对同样的对象有着不同的解读。这是塞尚的风格 – 反复观察同一事物,每次都会带来不同的理解。描述的地点并不是最重要的:无论是塞尚在法国普罗旺斯的圣维克多山还是附近的山地景色,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绘画和艺术家在亲自看到这些地方时发现所感受到的审美情感的能力。在这方面,莫兰迪并非重建者,而是保守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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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科&莫兰迪——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光芒”莫兰迪部分展厅现场

他效仿塞尚,但在塞尚的立体主义形成后,莫兰迪却停了下来:他弄清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追求,不想再改变自己的立场和想法。他思考着逐渐将凝视到的内容呈现出来,而并非总是考虑对于描述物品成功传达出感情来说有何意义。他没有超越;他希望将任何事物的本质保留在绘画的传统中 – 无论是山景或者城镇,没有区别。Francesco Arcangeli评价他的作品是:

我们生活的疯狂错乱的世纪中一剂强大的镇定剂。

同时代伟大的意大利作家Riccardo Bacchelli在一家重要的意大利日报上发表其对莫兰迪的评论时如此写道:

绵延不断的山脉、弯曲细长、长满叶子的树枝和深度感、景观的自然环境,再加上更广泛更深远的组合,成为区别其景观绘画与静物绘画的特性。深度、自然摒弃每个几何视角、和单一而且几乎没有阴影或渐变层次的色彩,通过某些指导符号而获得,完全对应于这个国家的特点,并打破了连续性,尤其是在颜色与颜色之间,这样的风格必然会使其成为现代绘画纪元中无可匹敌的典范。乔托这一伟大的名字浮现于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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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科&莫兰迪——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光芒”莫兰迪部分展厅现场

而静物画是其最著名的作品,为莫兰迪赢得了长久、稳固的国际声誉。室内空间和图画的内部空间与对象一致。它们是圆形和长方形的托盘、波状的瓷器、木架和钟表的卷边,最重要的是瓶子和大水罐,综合在一起,但互相间隔开,极为少见,全都以晦暗和灰蒙蒙的背景作为映衬。对象都呈现出它们各自的身份;它们并不表现为短暂的存在体,而是像Latins所言,是永恒的。

时间的暂停必然会令人回想起形而上学派绘画,但万物都在记忆或情感的深入细腻中发展变化。历史没有在这些绘画中得以呈现,似乎是由艺术家深沉的冥想而产生,而艺术家也邀请观者进行同样的冥想。它们变成几乎具有建筑价值的形式;他们是人类以诗意建造的无形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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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科&莫兰迪——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光芒”莫兰迪部分展厅现场:莫兰迪工作室场景展示

色彩的发展变化也很重要,因为在20世纪的前二十年,深绿色和灰色色调占据主导地位,几乎呈现出向黑白色画法发展的趋势,同时出现的还有布拉克和毕加索的分析立体主义。然后,他更偏好使用粉色和浅蓝色,保留湿壁画技法的白垩质色调。之后到了30年代,在明快的混响中,颜色变得明亮、浓烈和丰富。后来,他选择使用广泛的色系。在最后阶段,对象变得不加修饰,甚至更加严格,但莫兰迪继续在使用色调具化或虚化创作对象方面展现出伟大的智慧,总是能够达到绝对的完美。画家采用图解式的构成方式,始终将自身置于其构建的“景色”中的同等位置。同时,他以轻柔浅淡的笔触寻找他只有在绘画时才能成功找到的和弦之美,而画作就这样在他眼前诞生。

当人们问及他的创作情况时,莫兰迪说:

那种由看得见的世界,也就是形体的世界所唤起的感觉和图像,是很难,甚至根本无法用定义和词汇来描述。事实上,它与日常生活中所感受的完全不一样,因为那个视觉所及的世界是由形体、颜色、空间和光线所决定的……我相信,没有任何东西比我们所看到的世界更抽象,更不真实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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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科&莫兰迪——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光芒”莫兰迪部分作品

而基里科则说:

莫兰迪拥有欧洲艺术真正深刻的纯净抒情感,表现平凡事物的形而上精神。莫兰迪教给年轻人几何图画的永恒定律,那是所有伟大、所有美、所有沉郁情感的基础。

展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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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科&莫兰迪——意大利现代艺术的光芒 

展览时间:2017年6月17至9月10日

开幕时间:2017年6月16日下午14:30 

展览地址:上海艺仓美术馆(浦东新区滨江大道 4777 号 )

策展人:塞吉欧·梵东尼 Sergio Fintoni , 乔凡娜·罗萨里奥 Giovanna Rasario,瓦莱里奥·德奥 Valerio Dehò,张熹 Zhang Xi 

艺术家:乔治.德.基里科,乔治.莫兰迪 

(凤凰艺术 上海报道 撰文/李鹏 采访/李鹏 责编/李鹏)

编辑:孙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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