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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俨少奖”银奖获得者专访 | 宋帅:到处云山是我师

2017/10/24 10:18:04 来源:宝藏微信

“澜柯斋”在杭州一栋建筑的高层,斋主人宋帅在里面安置了一张“拼凑”的超大案桌,对着一整扇大窗。宋帅每日在此画,云天入框,俯瞰街城。案桌边设一方喝茶摊,几乎是每个画室的标配,但“澜柯斋”主人机灵风趣,常使得这一方天地真正活络起来。宋帅很愿意与人交流,分享研画心得,并同样因此乐在其中。遇见大千世界然后融通各异的思想也成了宋帅绘画道路上的经验地标。前年此时,他获得陆俨少铜奖;时过两年,他又捧得了银奖。他主张“画画总要有点意思,画些想画的”。

艺术就是要表达、交流心中所感

 

说说你的小时候,喜欢画画吗?

小时候什么东西好玩就玩什么,打架、大合唱、二胡、口琴,那时候学校刚开始提升素质教育,每天下午腾出时间活动。从小学开始我就对画画感兴趣,高中开始认真画。也许因为父母不太约束,我一向比较自由、有主见,会偏向自身喜好做选择,受外在牵制少。小时候画画什么材料都能用上,其实绘画的本质也该如此——不局限于材料、手段,关键看有没有对你内心产生作用和影响。

    

来杭州学画经历了什么?

正式到杭州学画是2004年,跟着曹文驰老师学习。2006年进美院时,我们是第一批学习水墨与书法考进来的学生。(在那之前,国画系是素描考试,而几年后高中水墨书法班因招生少也不再办学,又恢复素描应试。)本科期间我们以临摹为主,大一画小品,大二练大画,大三临摹元代绘画,大四研究明清扇面,中间穿插一些写生创作。画画是一件很自我的事,自己知道缺什么要靠自己去补。不同阶段的学习总会出现不满足的状态,那是因为有所追求。

 

中国文化与中国画有什么相联?

 

中国文化的一些东西与画理相合,孔子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我在看画册的时候突然反思出这句话,想到同一种颜色中也有君(老大)、臣(老二)、父(老三)、子(老四)。画面上最亮的那一块往往是最重要的部分,画面的布置和诸葛亮的排兵布阵一样,是画家设置过的,可以说草木皆兵。有经营才叫画,不然和照相机一样了。画画要有感而发,即使写意也是有实体对照的。

古通今,融贯东西 

 

你怎么看待中西方绘画的界限?

哪些作品对你有影响?

打个比方,我觉得羊就是羊,马就是马,羊不能变成马,但羊和马有很多相似、相通的地方,可以互相学习、借鉴,在理论根基中取己所无、取人所长。

我也会看日本的东山魁夷、平山郁夫、加山又造,严格讲他们的画不是中国画,但营造出了中国画的意境。好的东西都可以吸收,西方我也喜欢克里姆特、达利的画……应该秉持非常开放的态度,用一种旁观者的眼光去看外在事物。

读书我倾向于唐宋时期作品,一言以蔽之,后来的元明清画论厚厚一本可能只把前人的一小节话展开说。阐述的越多,想象空间会越小。越是细化,越容易局限思考。一刀切的方式就是教育的缺陷。

 

听说你在带学生,会把这种思维方式教给他们吗?

 

老家缺老师,学生跟我以前面临着同样的难题,我从大学就开始用自己考学的方式带他们。做人、做事、教画都应以人为本,打开人的主观能动性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若只学手上功夫但思维不开,会画一棵树就只能画一棵树;思维通了,手上的技术很容易跟上,还能举一反三,以一敌百,画一百棵树都可以。所以要把理点开。

 

讲到理,你认为什么是山水画的传统?

我个人极其反对认为一笔一划一树一石就是中国画的传统。个人理解的传统是偏向画理的,不是逸笔草草。我觉得没有一笔是可以随便画的,要画在理上,画在结构上。古人说理为之“道”,如果用两个字解释我觉得是“阴阳”,两仪生四象,就是反复的对比,这放到西方辩证法就是“矛盾”,矛盾相间法,一分为二。

孔子说三十而立,我觉得物质之外主要还是立三观,人对绘画与美的认识立住了,画什么东西就不那么重要了。所以大师无论画花鸟还是山水,思维和理论是一以贯之的。书画同源,它们是一回事。字的结体和画面构图一样,又好比建筑中的榫

到处云山是我师 

  

 

这次获奖作品《凝空》有什么特别?

平时很少参赛,当一次展示给出命题去做的时候思维上会变得被动,而陆俨少奖没有命题设限,给了艺术家足够的发挥空间。

今年是自来到杭州后幸福感最强的一年,因为能见到蓝天白云。传统里云的画法都有一定的招式和打法,它在我们常规概念里是偏柔软和连续性的,所以传统云纹样式偏圆。但其实云飘忽不定,没有固定在哪个形象的时候,仔细观察有方的、三角形的,这就对绘画有了启发。

《凝空》的前两遍都是在熟纸上,后来又到卡纸上画,最后再拿白绢画。白绢的性质接近熟纸,但质地有网格状纹理,还有半透明性,正反面都可以上色,所以要考虑正反面是相和色还是对比色?是为了衬它还是为了使它饱和?绢还可以洗,不会完全洗净,颜色沁入绢布就有了纵深性。直到托表的时候还可以做文章,白绢可以透出底纸的颜色。

有人问我的画为什么不像常见的传统画,但我确是用传统的理去画的。画画和处事一样,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简单的问题复杂化。我其实是在画面中不断地一分为二……避开中国传统的一些忌讳:等大、等距、平行、垂直、规律几何形体等,取3/7至4/6的距离。

 

 

如何保持经常有感受呢?

 

读书和游历随着天气、时间变化,每个时刻感受都不同,总会有被打动、启发的地方。我常去北山路看景,有一次开车过去,是个有阳光的中午,路上全是金黄色的梧桐叶,斑斑驳驳的影子打在车窗上,太浪漫了。这就有了枫叶系列。我常取材于身边的事物。画桌上这只南花梨笔筒,它的颜色、花纹甚至型都可以入画,可以用山水表现。

我比较赞同苏东坡说的野狐禅。只要对你内心有感受就是修,不用每天坐着念经打坐敲木鱼,喝喝茶看看云说说八卦也是一种修。很多东西的学习就是茶余饭后的聊天中得来。

 

艺术让人变聪明 

 

老师对你有哪些影响?

印象最深刻的事是什么?

研究生期间,老师能给一些创作上的启发及个人绘画道路的方向指导就已足够,那些手上功夫不可能靠别人手把手地教。最深刻的好像都是小事。有一次,我和导师朱红老师一起出去写生,我们从黄山下来后就在小村子里逛,路过一户农家门口晒了几株甘蔗,朱老师对着甘蔗拍了好多照片。后来我在一次展览上见到他的一组作品《八娇》,八幅画上各有一棵不同姿态的芭蕉,才明白那时围观甘蔗的妙用。这件事对我启发很大,好像激活了我观察事物的一个侧面。

 

现在对你来说最大的难题是什么?

 

好像没什么大的难题。我没有要求很多。绘画上的小问题时常有,碰到不同的问题说明你在思考,在面对新的东西,这样就不算大问题,现在注重的是上色和构图。我认为好的作品不谈技法的话,从立意构思一笔一划到成形,最起码是感情充沛的。中国画的收藏和审美会越来越理性,能看懂画的人会越来越多。认定这一点画画就安心了。

 

画画对你来说是什么?

它永远不会把你当一个旁观者。绘画过程中,画在动,思维也一直在与之互动。就像运用材料一样,画《凝空》的过程就是对材料运用的探索,能否把每种材料固有的特性发挥好。记得赵跃鹏老师讲过,不要在一种材料上为难自己。善于利用材料,善假于物,才是高手。诸葛亮打仗时草船借箭、借东风也是借鉴了自然的东西。画画是一种使人变聪明的艺术。

宋帅说,“澜柯斋”就是“烂柯”(围棋典故,意指岁月流逝,人事变迁,烂柯山也是“伟大棋士心中的普罗旺斯),人若保持敬畏心和感恩心,一树一石都会令人感到很幸福。画画不能只为两块砖头五斗米,在案头摆一点小玩意,天马行空一想,小假山也变大山。

可见,艺术对于他并没有成为笼在头上的一片迷雾,在他明朗、真实的态度下,绘画成为生活中一件理性又愉悦的事——艺术生活互相观照,一切在有机生长。

宋帅

浙江画院学员,浙江当代中国画研究院研究员,陆俨少研究会会员,戴进书画院研究员,中国美院继续教育学院特聘教师

 

华严经塔  46cm*68cm  2007年

湖上拾遗 42cm*56cm 2013年

向晚秋风  30cm*66cm  2013年

薄暮初生 97cm*194cm 2015年

国清印象 34cm*136cm 2016年

仙源(一)30cm*45cm  2016年

仙源(二) 30cm*45cm  2016年

编辑:孙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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