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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献给岁月的序曲 | 杨参军:我十八岁的愿望是像徐悲鸿那样光宗耀祖

2018/2/18 来源:宝藏微信

杨参军正在为中国美术学院九十周年校庆创作大型油画

 

见到杨参军的时候,他正在杭州滨江一个大厂房改建的画室内为中国美术学院九十周年校庆创作一幅巨大的历史题材油画,回忆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中国美术学院的前身)在抗战时期一路西迁的峥嵘岁月。听《宝藏》记者说完采访来意后,他停下画笔擦了擦手上的油彩,笑着说:“来吧,你想了解我十八岁时的哪些事。”

 

杨参军今年刚好六十岁,已经进入花甲之年,但聊起四十多年前的自己,脸上露出少年般的微笑:“你知道吗,在家里还吃不太饱的时候,父母就强烈支持我画画的愿望,我可以因为画画而不去做任何家务事。”

 

杨参军,1958年生于安徽濉溪县,1982年获中国美术学院学士学位,1991年获中国美术学院硕士学位。现为中国美术学院绘画艺术学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油画艺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国油画学会艺术委员会委员,浙江省油画家协会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宝藏 x 杨参军

 

宝藏:18岁那年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杨参军:我的18岁是1976年,当时高中刚毕业。那时候我迷恋绘画,经常缺课,所以面临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拿到高中毕业证。我高中时的校长认为我在学习期间缺课率太高,当时不愿意把毕业证发给我,急得我妈跑去校长办公室说情,校长才发了毕业证,要不我连考大学的资格都没有。

 

当年还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要去下乡。1976年左右已经到了上山下乡的后期,我妈带着我去了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刘桥镇的任圩村,那是我的出生地。我在那儿看到很多知青在地里劳动,我想,我应该就会来这里下乡。

 

巧的是,当时安微省濉溪县的文化馆需要画两张领袖像,一张是毛泽东,一张是华国锋。我被安排去画这两张肖像,一张就有2米左右,并排放置在大会堂正中,是为了放在县大会堂开大会时用的。正好那时候濉溪县的县委书记从北京开会回来,在看到我画的领袖像后很激动,他说像是亲眼见到了主席。然后他对我说:“这样吧,我可以特批你不用去下放劳动,就在文化馆里画画。”就这样,那年我就留在了文化馆,做了一个小职员。

约1982年,毕业实习在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刘桥公社(右二为杨参军)

 

 

宝藏:记忆中18岁时发生过最难忘的事?或者遇见过什么最难忘的人?

 

杨参军:1976年毛主席去世,我记得是9月9日。当时我正跟着父亲去上海出差,突然听到一阵哀乐,我的心砰砰跳,紧接着就听到广播里播放伟大领袖毛主席去世的消息......我第一感觉就是“天要塌了”,因为在我青年时期的记忆里面,我认为毛主席是不会去世的。这件事对当时的我心灵震动很大,当时特别伤心,看到路上居然还有人说笑我就感到愤怒。入住的宾馆当时也设置了灵堂,我就给毛主席鞠了三个躬。这是我那年最难忘的事。

 

还有前面提到的、算是改变我命运的那位县委书记,他叫王文汉,高高的个子,长相斯文,因为看到我画的伟人像,他让我破格留在文化馆,我才可以接着从事我心爱的绘画艺术。他是我最难忘的人。

汤小铭作品 《永不休战》

 

 

伍启中作品 《心潮逐浪高》

 

宝藏:18岁时,有没有特别崇拜的人?

 

杨参军:在我的印象里,18岁时特别崇拜的是那些在画坛上已经非常有名气的大画家。汤小铭、陈衍宁、伍启中都是那个时代的,他们当时在画一些主题性创作,我很崇拜他们。汤小铭的作品《永不休战》,描绘的是晚年的鲁迅先生身穿黑衣,挺身坐在病榻边的沙发椅上的肖像;以及伍启忠的国画《心潮逐浪高》,画面中的几个人刚从北京开会回来,喜气洋洋的,手扶拖拉机行进在金色的稻田间,稻谷随着风摇逸......这些作品对我心灵震动很大。

 

宝藏:18岁时,家人对你在艺术追求上的态度是怎样的?

 

杨参军:我接触绘画其实很早,十来岁时就开始了。家人对我画画的态度是强烈地支持,父母不仅积极给我找资料,还请老师来教我绘画。我可以因为画画而不去做任何家务事。

 

约1979年,杨参军与父亲的合影

约1979年,杨参军与母亲的合影

 

宝藏:18岁时恋爱了么?或心里有没有想爱的人?

 

杨参军:可能是我成熟得比较早,小学时代我就觉得坐在我前排的小女孩长得很好看,上初中时我对她仍有好感。有一次,有同学恶作剧,拿了一幅宣传画,上面画着两个小人儿,他在上面写“杨参军爱XXX(女孩的名字)”,然后到处散发。女孩看到这幕后羞愤交加,也不上课了,痛哭流涕地跑回家了。我整个人都傻了,心想这下得罪人了,害羞得要死,然后我也逃课了。那时候我就是个懵懵懂懂的青少年,那种感情非常纯洁,和清泉似的。

 

宝藏:在18岁时,你有过什么样的理想?

 

杨参军:18岁时我就立志要做个画家,而且一定要做大画家,起码得像当时的汤小铭、陈衍宁,甚至像徐悲鸿。能够光宗耀祖,能够离开穷乡僻壤,到广阔的天地里大有作为去。

 

1979年,大学时代与同班同学的合影(后排右三为杨参军)

 

宝藏:18岁时,你留下过遗憾么?

 

杨参军:没有遗憾。那时候身体状况以及心灵状况都属于人生的青春萌动期,对什么都充满着渴望,也不觉得累,所以没有想到有过什么遗憾。

 

宝藏: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你18岁时想做的,但现在还都没有完成的?

 

杨参军:那就是画画了。当时大家都说我是个热爱绘画同时又很勤奋的人,所以他们都很羡慕我,他们都觉得我当时在安徽已经很有名气了。那时候我就有了我这一生一定要做个大画家的理想,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绝望。当画家真的没有那么容易。

 

另外就是画画这件事是永远做不完的,估计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还是完不了,我闭着眼睛想象的那幅令我满意的画永远产生不出来。这个幻想几乎天天有,特别是劳累了一天,当我即将进入梦乡时,都怀揣着一种“这张画说不定能画得更好”的理想,可是结束后永远都没有办法完全满意,总觉得还可以做得更好。这是我的真实感受。

 

1988年左右,研究生时期的杨参军

 

 

宝藏:用什么关键词可以概括你的18岁?

 

杨参军:充满幻想。当年的我有一种对艺术的热情,以及懵懵懂懂对生活的渴望。

 

宝藏:如果能与18岁的自己对话,你想对自己说些什么?

 

你赶紧去读书吧,别傻!我要说的就是这句话。我现在最后悔就是早年没有更多的在文化课上下苦功。18岁时的自己就像一块海绵,只要倒水就能吸收,但因为那个时代的教育质量,以及我当时迷恋画画对文化课的疏忽,这是我到今天都难以弥补的。如果能见到18岁的自己,我还会让自己赶紧去背英语单词,那时候的记忆力是巅峰状态,我现在能记住的英语单词都是那时候学的,这辈子都不会忘掉。

 

 

编辑:马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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