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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献给岁月的序曲 | 张捷的追梦年华,一直走在圆梦的路上

2018/2/19 来源:宝藏微信

 

 

 
 

18岁,站在人生的分岔路口,有的人选择平淡走过,而有的人却舍弃安稳的生活,拼尽全力扭转了命运的方向,只为追逐自己内心渴求的艺术之梦,这样的人生注定不会平凡。张捷即是如此,他在访谈中沉静、淡然,偶尔的对话里流露出少年的英气与果敢。从张捷的话语中可以感受到,他对艺术的热情和渴望从来不曾褪去。倾听张捷的18岁——那个追梦少年的故事。

 
 

 

 

张捷简历

 

字半白,一字钝夫,号奎庐、冏庵。1963年生于浙江台州。1989年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中国画系本科,获文学学士学位。先后攻读中国美术学院硕士、博士研究生,获艺术硕士学位、美术学博士学位。现为中国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画与书法艺术学院学术委员会委员、中国古代书画传习研究所所长、研究生导师。浙江省现代水墨画研究院院长,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西泠印社社员。 

 

 

 

 

宝藏对话张捷

 

 

 

宝藏:18岁那年您在哪里,在干什么?

 

张捷:18岁的时光记忆犹新,那年我刚进工厂。1979年高中毕业,考文科大学落榜,虽有些心灰意冷,但因从小对传统书画有着浓厚的兴趣,内心真正渴望的还是与艺术相关的考学。

 

姐弟三人

 

1980年招工,那个年代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是相当不易的。我的家乡在台州临海,小城里仅有几位浙江美术学院毕业的老师,有些是科班出生,有些则是工农兵学员,他们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当地的群众艺术馆、文化馆、博物馆等单位工作,对当时的我而言,那些与美术专业相关的工作岗位简直是可望不可及的。

 

 

与二姐

 

招工前我在临海总工会下属的工人俱乐部做了将近一年的临时工,实际就是一个打杂的美工,但凡与美术相关的,事无巨细。所幸后来的工作还与我的喜好沾点边。当时台州印刷厂的设计室公开招聘设计人员,只有三个名额,需考核素描和色彩,我以第二名的成绩被厂里录用。

 

小学时

 

进入印刷厂设计室后我主要从事平面包装设计工作,负责各类产品目录、商标、装潢设计以及书籍装帧等。那时候国内的印刷技术较为落后,所在企业的规模也不大,工作细节十分繁琐,连非常细小的黑体字都得用鸭嘴笔一笔笔写出来,反复修稿后才去晒图、制版、印刷。设计过程中偶尔也会用到书法,在小小的空间里有自己的一席用武之地,那是最快乐的事。

 

1981年 张捷与美术老师、画友在天台山国清寺

 

工作一年后厂领导说要做好设计工作,必须得熟悉印刷厂各部门的工种。开始先派我去做调墨工,每天面对大桶大桶的各色油墨,要调出各类印刷品所需的不同颜色,看似与色彩相关的工作,其实纯粹是个力气活儿,每天都精疲力尽,一身臭汗,好在当时年轻。后来厂里又指派我下到最基层做印刷挡车工,用的是最原始的纯手工劳作的“方箱机”。

 

 

年正十八

 

每天三班倒,完成几千张印刷品的指定任务,这不仅是全厂最苦最累最脏的活儿,也是最危险的工种,一不小心手指就会被机器压断,即使那时候厂里已引进了401型、402型这些半自动化印刷机。如今回想起来,厂领导的用意并非为了让我去熟悉印刷工种,而是对我当时不满现状和不安分守己的一种“惩罚”。

 

在七十年代末自行装订成册的“集锦画集”

 

 

宝藏:18岁时,您有过什么样的理想?

 

张捷:印刷厂起起落落和变化无常的工作持续了三年,从干净整洁的设计师到满身油墨的调墨工、印刷工,当1982年再度回到设计室时,我的设计产品获得了华东地区包装装潢评比设计奖,当时还担任了设计室主任的职位。但这一切与我内心渴望和梦想的艺术事业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购买的字帖、画册等学习资料及订阅的杂志

 

18岁的那年我成了工人队伍中的一员,但内心有不甘,有理想,从踏入工厂大门的那天起,就发誓要改变命运,萌发了报考浙江美术学院(现中国美术学院)的愿望和抱负。

 

台州乡贤郑德庸(庸盦)、冯质彬(武丁)两位先生分别于1980年、1982年为忘年之交张捷刻的印章

 

18岁是一个追梦的年华,那时的我很想了解外面的世界,向往骨子里喜爱的艺术,渴望在高等学府里深造。后来当我不懈努力终于踏入这所艺术殿堂时,从此改变了人生,也成为我艺术生涯最关键的转折点。

 

 

18岁前后经常临习的书画范本

 

从18岁走到今天,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和难以忘怀,当年的梦想成为了今天的现实,也成为了我生命的全部。我明白自己注定要用一生的修炼来守护和圆满这个梦想。如今我虽已过知天命的年龄,但一直都在路上,一直都在圆梦。

 

 

1984年 童中焘先生的来信和孔仲起先生写给浙江美术学院招办的委托书

 

回首18岁以来点点滴滴的心路历程,弹指间已是三十几个春秋,其中的喜怒哀乐,真是冷暖自知。“半世风霜两鬓斑,白头诗酒遣清闲。长托远梦居湖上,乐写胸中象外山。”这首藏头诗或许正是我如今真实的写照。

 

 

宝藏:18岁那个阶段您自己对于艺术是怎样的认知和态度?

 

张捷:要谈及那个阶段我对艺术的认识与感知,还得追溯我更早的成长经历。

 

本科时的学生证

 

七十年代初,我在上小学,那时候大家都穷,我们是普通职工家庭,自然也不例外。为了贴补家用,每逢假期,两个姐姐就从工艺品厂接一批外加工订单回家,那是些木制的各式玩偶,为当地的外销工艺品。一有活儿,我就跟着姐姐们依样画葫芦,用很小的衣纹笔在成千上百件的木制小人上描摹五官和服饰图案。

 

本科毕业证书

 

我在家中年纪最小,前面两个姐姐,因为是独子又是老幺,所以也特别受宠。我在绘画方面的兴趣和启蒙自小受到我两个姐姐的影响。

 

张捷本科期间与母亲在台州

 

那时候家里很小,小木人一个个整齐地码放在大大的竹篾团箕上,只能塞在狭窄的过道里,场面颇像生产线上的流水作业。小木人每个寸许,画好一个涂上一层清漆就算完成了,每个可得几分钱。除了小学课堂里的书法描红,这是我最早开始用毛笔接触绘画,从此我对绘画产生了无比的好奇与浓厚的兴趣。

 

1985年 浙江美术学院本科一年级

 

之后我慢慢开始临习各种书法碑帖和《芥子园画谱》,包括临摹连环画,像贺友直的《山乡巨变》、华三川的《白毛女》都曾从头到尾反复临过数遍。也正是18岁的那一年,我成了临海书法研究会中年龄最小的一名会员。研究会里有许多我之前结识的忘年交,有几位龙渊印社的老社员,前辈们深厚的书学修养使我由衷敬仰。

 

 

听陆俨少先生讲课

 

小城里书法方面的出版物很少,更难得一见有好的“黑老虎”来进行临摹学习。所谓“黑老虎”,即从碑上拓印下来的书法碑帖。因旧藏拓本珍贵,就恳请先生借我一天,我用透明的硫酸纸,通宵达旦勾摹拷贝,线装成册后,第二天立马归还原本。

 

美术资料也很缺乏,唯有自己在各类报刊杂志上找一些出版物,东拼西凑的粘贴成一本“集锦画集”,同时,我也订阅有限的专业杂志。

 

1986年 拜访叶浅予先生

 

当时书店里一旦有好的书画范本上架,我无论如何都会省吃俭用买下来,对学习艺术可以说是全身心地渴望与执着。

 

 

宝藏:记忆中18岁前后发生过最难忘的事?或者遇见过什么最难忘的人?

 

张捷:最难忘的当然是那段坎坷曲折的求学之路。我至今忘不了那些曾经蒙养、启迪和帮助过我的前辈师友,他们在我人生道路上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本科同班同学

 

那个时候,我除了来回几个县城向台州数位专业老师虚心请教外,还通过乡贤们的鼎力推荐,来杭州走访了许多浙江美术学院的老师,并逐一向他们讨教。

 

 

黄山毕业考察

 

记得有一次我怀揣着介绍信和稚拙的画稿来杭州拜访孔仲起先生。当时孔先生住在少年宫附近的九莲新村,房子不大,但满屋子书卷气。孔先生对我如此一个乡下来求学的孩子,不但丝毫没有一点大画家的架子,而且十分和蔼可亲,并给我的作品一一进行了耐心指导和点评,令我受益匪浅,迄今难忘。

 

1988年 张捷发起新学院派画会 创办并主编《墙·美术交流报》

 

孔先生为我几次阴差阳错的考学费尽了周折,并给予里我极大的帮助,后来孔先生也成了我本科的班主任。师恩如山,如今想到已在天堂的先生,心中无限感慨。

 

1988年 巴黎Phoenix水墨画展成员

 

考取本科之前,王伯敏、周沧米、叶尙青、卢坤峰、童中焘等先生同样都给予我学业上许许多多的帮助。当时我在台州印刷厂,对招生简章中需考“素描”一事产生了疑问,冒昧写信给童中焘先生,没想到先生不但百忙中及时回复,还认真作了学术上的解答,令我感动不已。虽然之后考取美院的路途坎坷,但这些老先生对我潜移默化的影响,让我在求学路上有了足够的勇气与信心。

 

 

 

宝藏:18岁时恋爱了吗?

 

张捷:没有。那时工厂天天上班已占取了大部分时间,仅剩的业余时间里,我只心无旁骛地一门心思学画画。

 

比张捷早一年考入浙江美术学院的王赛茱

 

张捷与王赛茱 当年的校友

 

真正的初恋在1983年,当时我的爱人在临海跟一位浙江美术学院毕业分配在文化馆的老师学习油画,那位老师与我也交好,我就经常去他那里,由此认识了我现在的爱人,从此她就这样走入了我的生活。

 

张捷与孔仲起先生

 

她1984年早我一年考入浙江美术学院,读的是美术教育系,毕业后先后在临海师范学校和北师大杭州附中等学校担任美术教师。那时在读生不能结婚,一直到1989年我大学毕业后的第二年才结婚生子。

 

张捷与童中焘先生

 

 

 

宝藏:18岁时,家人对您在艺术追求上的态度是怎样的?

 

张捷:报考美院的前两次,父母还算支持,尤其两个姐姐一直挺鼓励我,她们认为弟弟有才情,总有一天榜上有名。当两次“名落孙山”后,单位再也不愿给我开具报考证明,父母则认为我应该好好工作,更不理解我为何孤注一掷地辞职再去应考。

 

在浙江画院时期

 

 1985年,历经坎坷后我终于拿到了浙江美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母亲看到那份通知书,虽然内心无比的喜悦,但她却将录取通知书轻轻地扔在了地上,扭头潸然泪下。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知道做母亲的心中有着万分的不舍,觉得儿子就要离开自己身边了。

 

张捷带中国美术学院学生陕北采风

 

就这样我背负着这份沉甸甸的亲情和乡情,踏上了去往杭州的求学之路。一走就是整整三十三年。

 

 

宝藏:18岁时,您留下过遗憾么?

 

张捷:我的人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回首往事,亲人、乡贤、老师、朋友的关爱永远值得我一生珍惜、怀念和感恩。每当我回想起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脑海里一幕幕浮现的都是母亲的泪光。

 

张捷与其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导师卓鹤君先生

 

如今要说遗憾,就是一年到头没有几天时间能在家乡陪伴养育我的九十多岁的老母亲。

 

 

宝藏:用什么关键词可以概括您的18岁?

 

张捷:不知天高地厚的“年少轻狂”。无论攻读本科、硕士、博士,还是毕业后辗转几个工作单位,再到浙江画院仼专职画师和回归母校任教,我都是凭着这份自信与坚守才走到今天的。

 

张捷与夫人王赛茱

 

 

宝藏:如果能与18岁的自己对话,您想对他说些什么?

 

张捷:正因为在那个年华有着自己的梦想和追求,所以,遇到的一切挫折和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

 

 

一直在路上,一直在圆梦

 

 

编辑:马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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