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随想

人类社会在追求真、善、美的境界中进步,发展,在艺术创作中,表现为追求作品真、善、美的统一。不过每个时代,每个民族对美的追求和理解不尽相同,所以审美观也就各异。以往,多数人认为:艺术美意味着将对象毫无遗漏地展现出来,就绘画而言,就是画得象,逼真,便是好作品,这样的审美结果成就了西方古典绘画,写实主义以及照相主义。我们的谢老先生也把“应物象形”列入绘画六法之一。他告诉画家应该根据对象去描绘形象。直到今天,“像”依然是我们品评作品优劣的一大标准,普遍的、朴素的审美标准。我们不能认为画得“像”是浮浅幼稚的,应该说这是广大观众普遍的朴素的审美要求。能够把大自然的一山一水画得“肖似”本身就是一种美。但如果大家追求这种影像的真实,而缺乏对水墨画内涵上的挖掘,那势必会造成表现方法上的狭窄和观念上的贫泛。

当然,如果水墨画的艺术观念从现状和趋势方向作理性的思考,首要还是“创新”,在艺术语言上,表现人物山川精到细腻,形象逼真的效果已十分完美,但这些让人惊叹的画面技法、效果还远远不是水墨手段的终极,从唐、五代发展的青绿雨水墨渲染,到宋的勾勒、元的喧涤,从明的情趣到清的笔墨从“气象萧疏烟林清旷”到王希孟的“工整细致,精笔妙色”,从宋炳的“横黑数尺”到王维的“水墨最上”,从四五的“摹古逼真便是佳”到石涛上人的“逸笔草草聊写胸中逸气”,将水墨作为“游戏”寻求自然的启示和心灵的神通。超越时限、地域、艺术本身的界限,展现多样化的风格风貌。理论的语言需求和水墨画的形式表达,在创作中有意识的、主动的加以融合运用,那么,它的意义也必然深远而富有前进的力量。

作为一个艺术家,怎样把自己的审美观念表达出来,从而引导观众审美并与他们之间达成交流上的默契,唤起他们自身的生活经验和审美感,起到审美的教化作用。现代美学家针对各种还原论指出:世界是不可还原的。无论艺术家有如何高明的技巧,把作品画得如何逼真,他所表现出来的还是一种表象,它离原型相差甚远。我们对世界的感觉可能是附和的、错位的、不真实的。不同种族会有所差异。在科学发展,技术提高,意识形态变化的今天,我们必须对古老而稳定的艺术观重新认识,不能仅仅停留在自然美的普遍外观上。在新时代的文化背景中,注入作品新的思想,创造新的形式。让大家“重新审视绘画创作中那清晰的‘真’和逐渐被忽视的创作思想内涵修养。”

中国传统绘画十分讲究画面“气韵生动”的效果,他是一种充分运用水,使水墨交融产生多变的韵味能合乎情理地适应表现主题的需要的一种技能。水墨画种之所以存在,因为有语言上的不可替代性。为了充分发挥它的特点,画时以“气韵生动”作为指导思想,强化“写意性”和画面的灵动感觉,因此意象和意境必须是自然的写出来,而不是描出来或抠出来。运用其个性特点,又要拓展水墨画风格面貌却是需要在长期生活实践中探索出作品题材的适应性,表达的多样性,才可真正让美的享受激于情怀。

从技艺上概括笔墨,技巧好的画家,有它强烈表达思想情感的冲动,笔触所到之处,必然淋漓尽致所及,墨色交融均会将意境描述得空蒙出远,并逐渐形成画家审美风格,促成艺术观念即审美观的具体形成。

有人认为:为感觉而画才是画家最终目的,能将主题的情感通过笔墨表现出来比技巧更重要,但没有技巧的长期结果也是谈不上用笔墨来表现对象,写胸中逸气了。

当然,水墨画也有其系统性,和其他画种有着很多共同的特点:如形象性、情感性、审美性等。我们在绘画中也时常遇到问题;审美意象表现的作品更注重理想主义和精神世界的追求,采取主观的,感性的心灵描绘,以达到“物我合一”,但主观情意与客观物象两者交融成为整体又有很大的不协调性。。我们的水墨画家当务之急恐怕不是埋头作画,而是更新观念!除了从现状和趋势作理性的思考外,还要我们从“贴近文脉”、“贴近生活”、“突出视野”、“超越界限”展现水墨风格多样丰富的可能性。

当时代的中国水墨应该独立发展自己的一条路线,从观念到技巧、从理论到实践、从传统到现代、从继承到创新,形成一套自己的理论体系,从感觉性的纯粹视觉表象到寻求内心深处的凝视诠释,还有可能将非实体的潜意识表现出来。

水墨技巧的独特表现能力,众多前辈的精典横亘启示着后人,也固定了我们的审美体验。一片叶子一棵树,一块石头一座山,这一切已用名字和概念固定,我们是接受这个状态,还是从习惯性和概念性的心理定势中走出来,就像青原惟信禅师的妙语所揭从“见山是山,见水是水”通过参禅“亲见知识,有个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当然要步入更高妙的境地,“而今得个休歇处,依前见山是山,见水只是水。”那都要经过直接体验、理性反思、哲学思辨这样的一个过程去认识真理。

这时,我们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了,内心情怀移入了自然融而为一。心扉瞬间洞开了。是山是水,已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从中体验反思进入了。

水墨的格言是极其丰富的,而它的精神性和象征性更是其它画种所无法启及的。这种“尚意”的法则和写实原则有严格的区别。它是具有智慧的,精神的创造性表现手段,它负载着作者的情感体验和生命轨迹。它承担着“成者化,助人伦”的文化担当。体现着神秘、玄妙与高深莫测的神话与传说,终生研习,都无法穷尽其一斑。